卢渔舟

头像@敏庵 琢磨原创去了,随缘掉落短篇

渔英零尘剑·孩子的故事

我和唐印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人。所谓藏剑少主和唐门少主,在正式继承家业之前不过是两家交好时在宴席上露个脸、两家开打时跑到战场上捡捡道具的娃娃而已,何况每次应酬我都会跑掉,当年的实力也还远远不到能从战场全身而退的程度,所以我们本不该那么早就认识。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母亲的祭日,父亲一大早就拿着对剑中的雄剑“焚情以火”给她上坟去了(母亲持有的雌剑“葬爱于水”在她去世当天消失了,仔细想想就能知道,父亲正是从那时开始出现精神问题的)。拜这所赐,我获得了短暂的自由,便扔下毫无兴趣的日常功课,悄悄地溜出了山庄,坐上了这深山老林里唯一一辆233路公交车 。

车开进市区的时候上来了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女孩比男孩高上一点,看上去是姐姐角色——没搞错的话他们正在吵架,从那莫名其妙的对话里能分辨出大概是绰号或者昵称又或者别的什么饱含恶意的东西……为保护当事人权益就马赛克掉了。

吵架的原因是在看三国的时候支持的阵营不同。我也算稍微读过相关故事,又感觉那个姐姐已经气急败坏到随时都能拔出安全锤锤爆她弟弟的脑袋,于是就稍微插了两句试图分摊她施加在弟弟身上的怒火,但并没有人听到我说话,连司机大叔也没有。随着时间流逝,姐弟俩的谈话愈发激烈,还从三国一路进展到了女皇武则天,一时剑拔弩张、空气中火花噼啪作响。所幸公交车在被点燃前就到了终点站,那时我的注意力还是在这对姐弟身上,便很自然地跟着他们下了车。

……就这么下了车。

……虽然在终点站也不能不下车。

……但这片画风很奇特的深山老林是什么鬼?不对,为什么我坐车从一片深山老林到了另一片深山老林?这是什么鬼地方?等等,从我家附近出发的233路公交车的终点站是哪儿?我坐到这儿花了多久?返程的车什么时候来?我赶得及在父亲之前回家吗?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在我脑内滚动播放回家后被父亲花式吊打的惨烈幻想和配套的人生走马灯时,那对姐弟总算注意到了我。两人中的姐姐对弟弟说了什么,就松开他往我这里走了过来,弯下腰来问我:“喂,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下错站了吗?你家大人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我一撇嘴就开始流眼泪。没办法,我一着急就憋不住要哭,而且在某些情况下小孩子的哭泣还挺有杀伤力的。我抽抽噎噎、添油加醋、半真半假地说了自己的情况,于是会话结束后我被那位姐姐当成了母亲去世之后成天被酒鬼父亲虐待、不得已才从家里逃出来的可怜小孩,产生了奇怪误解的她便一边吸鼻子一边拉着她弟弟和我往林子里走。

“没事了,小弟弟,我叫唐恋染,这个脸很臭的小鬼是我弟弟唐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麒泓。”

唐恋染拉着我的那只手抖了一下。她紧张兮兮地看看我,又扭过头去看看唐印:“小印,我们最近和藏剑的关系怎么样?”

“恩?还可以吧,没什么大事。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说这个姓叶的是藏剑的吗?”

噫。我浑身一个哆嗦。刚才完全处在脑补模式里完全没反应过来,以前父亲讲课的时候给我说过,从我家附近出发的233路公交车的终点站好像就是唐门,唐门的少主也的确是叫唐印……

“恋染姐,你看他都哆嗦了,果然没错。我们把他抓回去带给长老吧。”

不要明明一脸和善的笑容却说着这么可怕的事啊——!

看看四周,全是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林木,压根没地方跑。就算我能马上挣开唐恋染的手,也没有能跑得过两个人的自信,尤其是那个叫唐印的,好像体能很厉害的样子。而且我出门的时候还因为觉得小孩子背着把大剑出门奇怪就把无敌全自动英落神剑放家里了,沦落到连个能用的武器都没有!说起来明明小孩子背出去也只会被当成玩具反而无所谓吧!

“对了,先跟你说一下,这儿已经是我唐门的地盘了。我们唐门最擅长什么你应该知道吧?要是在这儿乱跑不小心碰着了什么,回去缺胳膊断腿的……”

够啦别说啦!!!!!!快把你那冻人如冰雪和煦如春风的笑容收起来!!!!!!没看见我都快哭出来了吗!!!!!!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难看得很,因为唐印一个没憋住就笑出了声。这个个性恶劣的家伙背过身去笑到发抖,一边笑一边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我没见过的器械来(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东西叫小灵通),把它放在耳朵边上对着说道:“……恩,就拜托你联系了。我和恋染姐马上就回来。……我对男的没兴趣,要我捡回来给你玩吗?”

后来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唐印告诉我,他当时在给他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九笙打电话。据说九笙一点点大的时候就做出了“长大以后嫁师兄”这样很有志气的发言,虽然这最后还是成了一个被回收了的flag,所以发言要谨慎。

九笙照着唐印的指示查到了藏剑门卫叶伯的号码。不知道唐印编了什么样的谎,总之后来庄里的人来带我回去了……虽然那时我正因为唐印一句随口说的“最好别乱动弹”而跟稻草人似的杵在原地,头上还顶着一坨新鲜的鸟粪。回家以后我可怜巴巴地对随时都能爆炸的父亲说,我偷偷溜出庄去是因为他从来不带我去给母亲扫墓,我想自己去结果迷路了;这个借口好像很有用,至少那天没有被罚站墙角也没有被打,不过从此之后我每年惯例的“出走日”就泡汤了(也没关系,我挺想时常去看她的)。

这样以后我就算和唐印认识了,偶尔在大街上碰到也能打个招呼说上一会儿话。我一直是一个人出门的,唐印一开始由唐恋染带着,后来就变成他带着小师妹九笙。九笙这姑娘每次都充满敌意地瞪着我,没搞错的话她是在想“离我师兄远一点”之类的糟糕物……我是直男好吗。

评论

热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