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渔舟

头像@敏庵 常年混迹北极圈人群,同时会在不同的北极圈反复爬墙。复健中文手,亲情向友情向战士,BG战士,不会开车,写得很慢,平均手速500字/h,爬墙了就会坑,爬回来了就会填,努力保持每月两更

【团藏/镜】明镜万华

*原作脑补向,可能有bug和OOC

*一贯的自娱自乐……以“写得爽”为终极目标!然后就这样了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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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团藏一早就知道,镜是个与众不同的宇智波。

他是木叶忍者学校建立后的第一批学生,和团藏是同学,也同样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的部下。

听说千手扉间居然收了个宇智波一族的徒弟,木叶村里一时议论纷纷。于是,数年后宇智波警务部成立时,大家的精神绷得更紧:这位二代目火影大人是不是把宇智波捧得太高了?

在这个问题上,千手扉间从来不对他的学生说什么,至少从不在六人齐聚的时候说什么。……也有可能,只是从不在团藏面前说什么。比起团藏,千手扉间显然更喜欢猿飞日斩,总是亲切地叫他“猴子”。

败给猿飞日斩已经是常态了。团藏虽然不甘心,但早就习以为常,1000分的耿耿于怀再加上10也不过是多了百分之一。比起日斩,更让他不爽的还是镜。他本以为老师收这么一个宇智波的学生只是为了捧杀宇智波,宇智波那边恐怕就顺水推舟,干脆送了个间谍来。结果,宇智波镜和在忍者学校时一样,勤奋好学,温和开朗,马上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似乎也格外受到老师亲睐。

比起他,老师更喜欢一个宇智波!阴险狡猾残忍到忍界留名的那个宇智波!

但镜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这些。除了执行任务,镜永远是笑眯眯的,不带任何宇智波特色的阴险狡诈成分的那种真实恳切的笑眯眯,配上清秀俊美的容貌,走在路上看起来总是比他们赏心悦目几分。不管团藏如何以臭脸对他,他也只是像不知道一样边嚼着团子边说些日常琐事——除了同样嗜甜,宇智波镜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一处像宇智波。

【二】

“这样可不行啊,团藏。难得没有任务,还不好好吃饭?”

一只手伸过来,端走了团藏面前的团子。是宇智波镜。他仍然笑眯眯的,没端着团子的那只手上挂了一个布袋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我吃过了才过来的。”

“等着偶遇我吗?诶呀,真叫人感动,待会结账就由我来吧。”

镜自说自话地就在团藏对面坐下了。团藏会来这家店完全是鬼迷心窍,或者说,被镜一天天地念叨念叨,不知不觉就路过了,不知不觉就进来坐下点单准备开吃了。在看到镜之前,他完全没有想过在这里遭遇对方的可能性——他甚至不知不觉间挑了碰不到小队其他人的时间过来。

镜慢悠悠地嚼着团子,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吃到喜欢的食物时的快乐。团藏也拿了一串放进嘴里,刚下口就甜得他直直灌了一杯凉茶。

“太甜了?”

“难道不太甜吗!?你们宇智波的口味真是……”

“嗯,我也觉得太甜了。”

镜仍然托着下巴,悠然地咽下了最后一口团子。他的茶水还是满的。

团藏用仿佛见到怪物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宇智波。

“族里人都说好吃嘛。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团藏?‘宇智波喜欢的一定是这种东西’。村里人给我贴上宇智波的标签,族人又说我不像宇智波,所以我只能在口味上努力符合他们的期望啦。”

他这才想起来,宇智波镜是不住在宇智波族地里的,明面上的说法是和小队成员联系比较方便,至少宇智波的族地,他们作为外人不能随意来去,也不可能六个人一起留宿(小春睡床,另外五个大老爷们挤在地上)闹一整晚。六人中唯有镜住得离木叶的核心最近,恐怕这也是对他的监视与保护。

团藏突然觉得很别扭。为了掩饰这别扭,他抄起最后一串团子塞进镜嘴里:“那你就好好修行吧,这东西我真的吃不来。”

镜咬了一口甜得发腻的团子,眯起眼笑了。

【三】

过了几年,宇智波警务部成立了,宇智波镜就搬回了族地。团藏觉得或许是宇智波把这警务部算成了他深入敌阵潜伏多年取得的成果,但其实并没有这回事,完全没有。如果老师还在世,再努力几年,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警务部让宇智波自取灭亡,可惜现在继任火影的是日斩,而且是老师生前钦定的,于是这想法也只能是想想了。

团藏当然知道千手扉间不会选他做后继者,选宇智波镜都不会选他的。但他还是不爽。好在他算得上火影亲信顾问,也有一些势力,日斩注定不可能独揽大权,只要这样,他就还有机会……

“这样可不行啊,团藏,日斩的孩子都会跑了,我的孩子也要出生了,你不打算努力一下吗?”

哦,是镜。哦,好吧,他现在正在镜的家里,为的是通知镜明天去和他一起执行一个重要任务。这种时候他还是在想火影、警务部和宇智波,不,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火影、警务部和宇智波,他在宇智波的族地里,面对着姓宇智波的朋友思考如何对付宇智波,而且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团藏见过镜的妻子,她是个温和美丽的宇智波,比镜更像宇智波的宇智波,至少她的头发是直的——全宇智波只有镜的头发是卷的。但是今天她不在,她已经待产住进医院了,镜是回来拿一些必需品的。

而他,志村团藏,至今仍然母胎单身。

"管好你自己吧!"团藏忿忿地把任务卷轴丢给镜,"明天早上出发。你最好把事情都安排妥当——这可是个S级任务。"

"放心吧,我经验丰富着呢,每次出任务前都有更新遗书的。"

"……你这家伙,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

"喏,在我衣柜底下垫着的就……”

"你可闭嘴吧!"

宇智波镜是个骗子,他衣柜底下垫着的是一份告白策划案,没记错的话是几年前他们五个凑在一起给炎追小春出谋划策时写的。结果关键时刻炎怂了?还是出了什么乌龙?反正他俩隔的那层窗户纸至今都没捅破。团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把那张纸叠了叠揣进兜里:事到如今,他早就没兴趣掺和了,就随这两个麻烦的家伙去吧。

这间屋子空荡荡的,再也不会有人回来了。镜的孩子还在医院里,过一段时间会由某个他不认识的宇智波来收养。出动了半个木叶的医疗忍者才救回来的这个孩子,简直像是用父母的生命做祭品从死神手里换回来的,不过这也和他志村团藏没关系了。宇智波镜是个与众不同的宇智波没错,但被普通的宇智波养大的他的孩子,除了普通的宇智波,还能成为什么呢?

而所有普通的宇智波,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四】

下达让宇智波集体搬迁的指令时,团藏绷带下的右眼突然开始隐隐作痛——这是种在他身上时间最长的写轮眼,也是排异最持久最严重的写轮眼,因此他早已习惯这种时常发作的不适,但这次的不适比以往更甚,比刚移植时更甚,以至于他不得不在会议结束、独自回到房间时拆下绷带亲自检查它的状况。

一切安好。映照在镜子里的眼睛是健康的红白黑三色,没有腐烂生疮,甚至没有红肿,但疼痛仍然盘踞着他半张脸的神经,使他的表情都可笑地扭曲起来。

"这样可不行啊,团藏。”

团藏的密室里没有人。不可能有人。他的身后也确确实实没有人。声音是从他的脑海里响起来的,这里没有人。

团藏的右眼曾是镜的右眼,现在他用这只眼睛在镜子里看见了宇智波镜。那镜中没有志村团藏,只有宇智波镜,和他初次见面时年幼的宇智波镜,宇智波止水和他倒是有几分像,果然是亲孙子。

镜子里的镜温和地笑着,唯一的不同是,他的右眼中并非旋转的勾玉,而是如万华镜般艳丽的黑色花纹。

他居然不知道宇智波镜有万花筒写轮眼。镜告诉过他,万花筒写轮眼的开眼条件十分严苛,必须要亲手杀死自己最亲近的人才行。镜杀过谁?镜没有杀过任何不是敌人的人。镜的妻子死在他之后。除了他们五个和老师,镜还有什么亲近的同伴吗?何况老师死的时候……

老师死的时候?

他们撤退的时候是分散行动的。他和日斩一起,取风、炎和小春一起……镜掉队了。没有任何人在那段时间里见到镜和老师。

“怎么回事!镜!你的万花筒写轮眼是哪里来的!”

团藏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镜中小小少年的衣领,但自然无法碰到任何东西。镜子碎成了无数块,将镜的幻影割裂成无数个,镜中有无数个镜……没有一个镜会回答他的问题。

见死不救吗?还是下手了?把原本可能活下来的老师永远留在了那里?说起来,提出要留一人诱敌掩护撤退的也是他……可恶的宇智波!骗过了日斩,骗过了老师,骗过了他,连自己的族人都欺骗,骗过了所有人!

团藏的血顺着指缝汩汩地流下来。

所有的宇智波都一样,都不可信。

【五】

从那之后,团藏时常能见到镜的幻影。

一开始是在镜子里,后来渐渐的不需要镜子,甚至不需要解开挡住写轮眼的绷带。随着时间流逝,镜的模样渐渐成长,唯一不变的只有那被他视作诅咒的眼睛,和那一句“这样可不行啊,团藏”。

那又怎样呢?这是狡诈的宇智波死前留下的幻术吧,每当他要针对宇智波作出行动,镜就会出现在他眼前,用苍白无力的话语阻止他。幻影终究只能是幻影,如果是活人,兴许还能在他抢走止水的眼睛前和他过上几招,但幻影能做到什么?幻影甚至不能挡住他面前的宇智波止水的身形,也不能阻止他干涉宇智波鼬的意志,更无法影响他的计划!

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他已经成为六代目火影,即将前往参加五影会谈;现在正是换上小心保管的止水的眼睛的时机。

他站在镜子前,最后一次拆下右眼上的绷带。

和过往无数个日夜一样,宇智波镜在镜子里,在团藏的写轮眼看到的镜子里,在那黑红相间的布景里。就算清秀俊美的年轻面庞上沾满了血迹,就算躯干上挂着的护具和它要保护的东西一样支离破碎,就算半睁的双眼毫无生者的神采,他也仍然面带温和的笑容,一切都和团藏记忆中没有差别。

镜中的宇智波镜终于迎来了死亡。如果继续留着这颗眼睛,不知道幻影会变成什么样子,白骨吗?但这早已无关紧要。他忍耐了如此之久,终于到了可以和这个人划清界限的时候……

“这样可不行啊,团藏。”

这是团藏第一次听见镜叹气。镜还活着的时候从未在他们面前露出过任何悲伤的神色,甚至连暗示悲伤的举动都没有,也只在老师的葬礼上收起过笑容——除了收起笑容,没有任何别的表示。这在如今的团藏看来也是他背叛了老师的表现。

但现在,镜中的幻影不再笑了,他的眉尖和唇角一起沉沉地坠下,形成一个无法解读的弧度。

团藏没有响应镜。幻影终究是幻影,做不到任何事,现在他开始觉得,这不过是少年时的他残留下的一星半点的愧疚的具象化,甚至连幻术都算不上。宇智波的幻术怎么可能如此轻描淡写?那个“别天神”的祖父,怎么会有如此无意义的能力?就算面前的的确确是宇智波镜的灵魂,又怎么样呢?

他伸手挖出那颗眼球,想要随手抛到什么地方去,最后还是找了个容器放好。马上最后一个宇智波也要消失了,不会再有新的写轮眼……现有的这些还是妥善保管吧。

【六】

该死的宇智波!!!!

好吧,经过团藏的不懈努力,宇智波几乎都死完了,当然他也要死了。

团藏这一辈子搞了不少事情,但到了死前,这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他最后的意识马上就要融入无边的黑暗里安宁地睡去……都结束了。

“这样可不行啊,团藏。”

什么东西打到了他的额头上。是纸团,宇智波镜施加了幻术的纸团,只有写轮眼才能读到那上面记载的真正内容,那个救了他无数次的宇智波一族的秘术,伊邪那岐。——那才是宇智波镜垫在衣柜底下的遗书的真正内容。

团藏又一次睁开了眼睛。面前没有宇智波佐助,没有戴着面具的宇智波斑,只有年轻的宇智波镜。哦,他们正在执行一个S级任务,然后他死了……死了?他没死?受到那种强度的攻击却没死?怎么可能?他的身上甚至毫发无损?

“醒过来了吗?”

宇智波镜跪在他身旁,脸上有两条长长的血渍。顺着血流往上,能看到一只黑红相间的、万花筒般美丽的写轮眼,和一只褪去了颜色、毫无神采的坏掉的眼睛。

“镜……?你的眼睛……我是怎么回事?”

"……就送给你吧。"

"什……"

发生了什么?爆炸?敌袭?他忘记了,他为什么会忘记?他只记得宇智波镜凄惨的死状,和被他用手段擅自拿走的右眼。他明明用镜的右眼读到了镜的遗书,却想不起来自己曾经死过,也没考虑过镜的左眼为什么会突然失明——他甚至不记得有这回事。

人人都只通过镜子看自己的倒影,无人会在意镜子本身。

宇智波本就是一面镜子。而宇智波镜,是宇智波的镜子,是木叶的镜子,是所有人的镜子。

志村团藏给了宇智波镜什么?

志村团藏用宇智波镜还给他的东西做了什么?

他忘了。他把镜的一切的忘了。他记得的只有折射出的他自己。

宇智波镜在哪儿?宇智波镜就在他面前。在这生与死的夹缝里,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笑容,对他伸出了手。但他能过去吗?

忘记了宇智波镜的志村团藏能过去吗?

【七】

团藏发现自己没有死。

转瞬之间,他甚至已经不在敌阵中央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有此种能力的老师,千手扉间,早就去世了,现在他们小队的领袖是猿飞日斩。何况,执行这次的任务的只有他和宇智波镜。

他想确认一下情况,手却抬不起来。有人压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上,抑制了他的行动。

"……镜?”

没有应答。

他费力挪动身体,将双手从对方身下抽出。手上黏糊糊的,沾满了鲜血。

这是宇智波镜。这次出任务前,去叫他集合的就是团藏,那时他的妻子已经待产,不久之前他们还一起去吃过拉面——比起团子,镜还是更喜欢拉面。

现在宇智波镜是一堆玻璃碎片了,他的血肉、骨头和内脏扎在团藏的眼里、手中、心上,唤起一阵尖锐的痛感。

好比碎掉的镜子绝不可能复原,宇智波镜也再不会醒来了。

他可以遗弃这堆碎片,也可以冒着生命危险把它们捧回去,拼好粘起来。他知道自己会做第三种选择,上次他带走了其中最锋利的一片,将它变成自己的利刃;但这次他不会这么做了。没有人等着他回去,他的理想,他的执念,他穷尽一生都没能追上的光芒,全都不在了,前方和身后只有一片虚无。

好在还有第四条路。

团藏将锋利的碎片对准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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