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渔舟

头像@敏庵 琢磨原创去了,随缘掉落短篇

【孙权/陆逊】偶遇(上)

*梗自我和百里同志的南京一日游

*有前世记忆的孙权转世和没有前世记忆的陆逊转世,完全私设,OOC非常严重,主要问题估计是拿第一人称写的代入过头了,也可以说转世了所以并不是历史向设定()总之慎入

*只是前世数十年君臣情谊的残留物,非CP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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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发誓我去买那盒小橘子的时候真的没想起和朱自清有关的某个梗,我甚至没想过要把橘子给那个人。三月梅花节的倒数第二天,梅花山可以说是“热”“闹”非凡了;没有及时关注气温变化的我在这艳阳下人群里裹着棉袄棉裤热到脱水,一心只想买点什么解解渴,瞄上那盒和我一顿午饭一个价格的小橘子也只是迫不得已,而且橘子没有剥皮,就算不小心打翻了也不会酿成惨剧。

我捧着橘子从窗口的人堆里挤出来,一边还在想着到底该拿点什么当贡品。按理说是包里那本册子最恰当,但我是绝对不会把书这种非消耗品留在墓前的;公墓里陈列着的贡品或许没那么容易丢,可这里是景点,因为梅花节而来的客人们九成九都不会在意脚底下可能踩着东吴大帝坟包上的土,更不会把怎么看都是顺手留在墓碑前的书当成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我是坐高铁转地铁过来的,带不了打火机,也不能在这里点火把书烧给他。

面前是一片没有多少绿色的草地,再往前是一片梅林,这梅林的入口则矗立着一块说不上粗制滥造、但也没多精致的石碑。五十岁的石碑上刻着绿色的"孙权墓"三个大字;原来他也是没有坟包的人啊,但好歹想来见他的人都知道他就在那片梅林里,那个山丘上。

比如我。

我略一思考,从盒子里精挑细选出三个被晒得发热的橘子,按照叶片个数的次序整齐排在石碑上:一整盒都排上去太没有美感了,而且我还要留着自己吃。这些应该不用多久就会被游客或者保洁员拿去吧,说到底也只是活人的心理安慰而已,死后究竟会去什么地方,我们是没法知道的。这后人造起来的墓碑没能准确标记出他长眠的位置,他的骸骨可能存在于山丘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在实际把他挖出来之前,他同时存在于所有的点。甚至,因为我们无法否定灵魂的存在,他可能徘徊在世间的任何一个角落,也可能是活着的任何一个生物,可以在任何时候与任何人相遇。

现在是不是该行个礼呢?我环顾四周,游人来来去去,一半忙着赶路,一半专注着拍眼前的景色或是自己,站在墓前的我好像和他们待在不同的维度,就算在这里跪拜磕头也不会被注意到吧。但是,跪拜?磕头?……这好像不是现在的我需要做的事情。

我把盒子收进包里,抱拳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我不是来看梅花的,梅花很美,但不值得我花那么多的精力和金钱特地过来欣赏,因此无论是沿途所见的,还是墓碑后盛开着的,都不会使我停下脚步。

今天真的很热。我想尽快走到室内,但这晃眼的阳光挡住了我的视线,使我撞在了过路人的肩上。我把行礼时拿下来的鸭舌帽重新扣上,说了声“抱歉”就匆匆向前赶了,并没有抬头看他。

【二】

东吴大帝孙权纪念馆门口杵着他本人的雕像,高得我跳起来都打不到他的膝盖。那张脸说实话不怎么好看,比起我个人印象中的孙权,倒是更像传统形象的张飞。边上一排东吴大帝孙权纪念馆主办的“一代军师司马懿”展板就更让人无法吐槽了,不知道是我错过了介绍东吴文臣武将的时间段,还是单纯地碰上了工作人员的恶意。

纪念馆的人不少,但总比梅花林那边少,而且是室内,不管怎么说也凉快了好几度。正对着大门的摆设和嵌在地里的孙权生平并不能吸引我,那些我已经非常了解了,比起它们,我还是更在意排列在两侧的人像;按照游览顺序,最先看到的是左手边的那一组。

最年轻的大都督就在我的面前,在这侧五人画像的正中。我右手握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左手下意识地前伸,但就算拉到最直也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就算往前一步也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我和这个人很像,生在同一个地方,顶着同样的姓氏,甚至从史书中感受到的他的精神状态也与我相似。但那只是因为我用他映射我的内心了吧,至少现在活着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历史上留不下任何痕迹的普通人,仅此而已。时间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也不能用空间弥补。

"你喜欢陆伯言?”

我猛地回过头去。背后站着一个人,一个视觉上和我年龄相仿,但我从未见过的青年;他的相貌和我认知中的普通人不太符合,但我说不上奇怪的究竟是哪里:如今发色和瞳色都可以靠人为手段更改,就算是玛丽苏彩虹色也不足为奇,可就算他是和我一样平凡的黑发黑眼,我也无法将他视作常人。他的右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左臂下夹着什么,敞开的拉链底下是一件说不上廉价还是昂贵的男士衬衫,配上牛仔裤和运动鞋——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也只是理论上。

我无言地摇了摇头,退了几步站到和他齐平的位置,以保住我不是很健康的颈椎。握在手里的册子被我抱进怀里挡住封面;为了保护它,我刻意平视着前方,青年的视线则在我和我面前的线条之间游移。

“既然不是喜欢他,为什么在这儿杵着?这里是孙权的纪念馆吧?”

“只是偶然遇见,想比对一下我和他有多少差距。”

他笑了。不知为何听到他笑的同时一股奇妙的感觉从我心底涌上来,将我紧紧护在胸口的册子染成了红色——忠诚的红色,火焰的红色,以及……血的红色。

它黏糊糊地从我手中淌到了地上。

我和青年几乎同时蹲了下来。准确地说他比我快上那么一点,但他的手指在距离封面还有几公分的时候就停住了。这是我从旧书店里买来的中华书局的三国志人物选集,陆逊和陆抗的传记。带着它来梅花山拜访孙权墓,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行为很奇怪,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它的名字,但现在这个奇怪的青年看到了。我飞快地将册子抽走,拍掉上面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站起来再次将它抱在怀里。青年保持着蹲姿,突然很懊恼似的用手盖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吗?他既然会特意过来问我是不是喜欢陆逊,就肯定对陆逊有所了解,八成也读过这算上注释或许就千把个字的传记。就算没读过,回去补一下花不掉多少时间的。

“为什么带着它来?”

"啊?"

"为什么带着……他们父子的传记,到孙权墓来?”

“我不知道。可能我觉得这是钥匙吧,或者是门票。”

他蹲在那里的姿态实在是很可怜,但我不能觉得他可怜。“他不需要别人可怜他",所以我只是平静而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移开手,顺势抹了一把额前的汗,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将之前夹在手臂下的东西递给我。是围巾——是我的围巾。

"刚才你在墓碑那里撞到我落下的。是你的吧?"

”是我的,谢谢你。"因为天气太热,搞错温度而带出来的围巾完全失去了存在意义,因此我没能察觉到它的丢失。原来之前撞到的人就是他,可能还在背后叫了我好几次都没得到回应,才这么跟过来搭话的吧。我将围巾握在手里,仔细地想着用那盒仔细看有些皱巴巴的小橘子答谢他是否合理,还是干脆请他喝点冷饮比较好;这时他不知何时揣回了口袋里的左手又伸了出来,上面安静地躺着三个叶片呈等差数列的小橘子。

"就当是回报了。"

”等……“

青年走得飞快。我追着他跑出纪念馆,但他好像一滴水珠,迅速地在明晃晃的日光下蒸发了,人来人往,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我退而求其次,往墓碑的方向看去;先前放在那里的橘子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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