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渔舟

头像@敏庵 琢磨原创去了,随缘掉落短篇

[WOW]战争领主搬砖日记:可耻的鲁纳斯

【一】

我是个给奥丁打工的战争领主。

雇主的瓦格里来催我上工的时候我正在达拉然的喷泉前钓硬币。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嗜好,也无害,还方便她们在偌大的浮空城中轻而易举地找到我,然后把我套着板甲、背着两把大剑、不知道总共有多少斤重的躯壳一把提起来,飞到比这魔法之城更高的苍穹要塞上,再朝着传送门扔下去。

今天我的运气不错,钓上了两条蓝龙的硬币和一枚幸运币;更令我高兴的是今天找我做事的正是这两枚硬币的主人。我要去阿苏纳,替丝黛拉苟萨和塞纳苟斯这对祖孙收拾堕夜精灵枯法者,整个艾泽拉斯上我最不能理解的族群之一——如你所见,我是背着两把双手武器的战争领主,属于跟魔法最扯不上关系的人群,要我理解法力对他们的重要性,大概和让某些麻烦的牧师别再劝我冷静下来一样困难。

三枚硬币被我揣在兜里,它们在我一路冲锋时不断地磕在我刚刚修理好的板甲上,其实没有发出任何足以让我听到的响声,但我还是感觉不太舒服。我有点想把幸运币扔掉,但又有点不舍得:在我来到破碎群岛之前,闲暇时还是会在酒馆玩上一把炉石的。现在不行了。瓦格里频繁冲进旅店的影响实在不好,而且我需要把更多时间花在苍穹要塞的事务上。总之,我,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扔掉它,尽管在这纠结的时候我已经流了很多血。

刚刚吸过蓝色雏龙的住在山洞里的枯法者投降了,我的双手无法控制地停止了动作,瓦拉加尔战剑在离他脑袋很近的地方,再晚上一秒就能把他打个粉碎。神器就是这样的,绝对不能拿来攻击对自己持友善态度的某个人,因为是正义的武器嘛。所以就会出现这种因为突然改变立场而无法攻击的情况。

但他好像和外面的枯法者不太一样。他看上去很精神。说一个瘾君子"精神",我可能是疯了,可他虽然枯瘦,却昂首挺胸,虽然衣衫褴褛,但穿着还算齐整(那一点点可怜布料极限程度的齐整)。他能说话,而且还是个搞笑的话痨,他甚至在我放下武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边念叨一边跟了上来。

他是堕夜精灵,他会背叛我的,这是常理。我无所谓地想着。反正用这对战剑砍掉他的脑袋也是分分钟的事。

【二】

这个堕夜精灵叫可耻的鲁纳斯。

这称号是怎么回事?他同族那群魔瘾娘炮和魔瘾娘们给的?他居然还很平常地用着?哦,他会主动要求来帮助蓝龙,对那群脑子已经坏得差不多了的精灵来说的确很可耻。这是背叛者的行径吧。说起来昨天打的工是除掉伊利达雷的背叛者,这真是一片充斥着背叛的土地。

"啊,我的朋友,我最亲爱、最可靠的朋友。你身边有没有带着法力水晶?”

他居然问一个和魔法毫无关系的战争领主要法力水晶?魔瘾对智商的损害实在是太大了。

见我没有反应,他又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听着,我的朋友。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要强调一下,是"任何"需要——只要告诉你忠实的朋友鲁纳斯就行了。我可以解决你的任何烦恼,我绝对靠得住。”

得了吧,你又不能替我上苍穹要塞打工。前几天拖着一个堕夜精灵裁缝到达拉然已经很麻烦了。

"当然,如果我有什么需要,我相信你也会帮我的,对吧?比如,如果我需要法力水晶或者类似的东西,你会给我一块的,对吧?"

这个比我高了一大截、看上去一掰就能拦腰折断的堕夜精灵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我。法力水晶,我还以为这只是炉石游戏里为了方便捏造出来的呢,没想到真的有——慢着。那枚幸运币是炉石传说的游戏部件,作用效果是,"在本回合内,获得一个法力水晶"。

这真的很好笑,不过在这鬼地方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精灵应该压根没听说过这个近十年内流行起来的游戏。就算给了他也不会懂,解释起来又麻烦得很,我也没打算留在阿苏纳给还没失心疯的吸魔精灵普及炉石传说来帮助他们抑制魔瘾。

"直接……带路吧,鲁纳斯。"

不是我冷血无情。我还赶着结束工作回达拉然钓硬币呢,和他赶着在路上找法力水晶一样。说起来法力水晶到底是怎么运作的?达拉然那群法师会拿来当糖果吃吗?我看过一本漫画,里面有能像糖一样吃的水晶。没有法力的人能不能吃法力水晶?我有点想尝尝看。

【三】

他真的是个话痨,带我去找某个我记不住名字的堕夜精灵王子时还一路说个不停。

"很好!那就去法罗纳尔,去见见我的朋友、家人和爱人吧。”

"……当然是杀了他们,他们伤害了你的龙。"

不不,才不是我的龙。虽然我真的特别喜欢龙,但养龙真的是不可能的,尤其蓝龙,我该怎么养?让它们在达拉然自由觅食吗?我会被卡德加的同僚们抓起来的。而且我最喜欢的其实是黑龙——耐萨里奥装上铁下巴变成之翼爸爸之前正常的黑龙。看看拉文霍德庄园养黑龙王子的惨案:现在的黑龙就算听不到古神的叨叨,自己也很能叨叨,能把普通人叨叨得像个傻瓜一样为自己卖命。我可不想这么干,奥丁的违约金我付不起。

"一群魔瘾患者,哈!我可不是。我的意志坚如钢铁。……噢!法力水晶。稍等。”

鲁纳斯对着一块有他半个人那么大的水晶扑了上去。那玩意儿就是法力水晶?在我眼里比大法师安东尼达斯的第一本著作初版初印更没吸引力。倒不如说,这就是所谓坚如钢铁的意志?法力水晶是海加尔的炉火吗?我边在心里吐槽边看着他缓解自己的饥渴,他大概也意识到了失态,赶忙从水晶上下来,重新边赶路边扯开话题:“那么……你来阿苏纳干嘛,朋友?是观光,还是……什么?”

"这家伙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塞纳苟斯看上去不太高兴。换我我也不高兴。一个坑害了你的子嗣、有可能还要坑害你的敌人,在你饱受折磨、虚弱不堪、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时候跑过来说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要带你去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你跟着他往不知道是不是陷阱的地方一路走,途中还要忍受他没完没了的叨叨。但塞纳苟斯不是我,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一个给奥丁打工的,我知道途中遇到的所有问题最终都必定能得到解决,只是牺牲多少又能取回多少的差异。就算我罢工了或者牺牲了,也还有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的人在处理差不多的工作,少我一个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我搞不清蓝龙的现任守护巨龙是谁。反正有卡雷苟斯在,塞纳苟斯就算最终没能活下来,损失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何况还有丝黛拉苟萨做继任者。至于这个麻烦的鲁纳斯……我很好奇他会不会、什么时候会背叛我们。

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真的发生了也不会太惊讶。

【四】

我把从堕夜精灵身上抠下来的、搞不清是什么但反正能缓解魔瘾的东西给了鲁纳斯,就忙忙咧咧地跑去打他们的几个头儿了。瓦格里好像很担心我会死,一直待在离我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监护着我,我也确实好几次差点没命,有一回甚至还听到了奥丁的长途电话——一定是瓦格里看不下去才接了奥丁的线路,让他给我鼓鼓劲加把油什么的。开什么玩笑。就算他说要给我十倍的工资也不及多配几个灵魂医者来得实在,找尸体复活实在太累了,我又不是精灵,灵魂跑得很慢。

他们的这个什么神奇王子打不过我,带着比蚂蚁还密集的枯法者往蓝龙的地方跑了,丝黛拉苟萨载着我急急忙忙往回飞的时候很不冷静,我想对她说,没事的,你不用这么赶,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这不会因为你的飞行速度而改变;我最终还是没说,因为我突然发现鲁纳斯在我接收到奥丁亲切慰问的当口,可能还要更早点,在他给我指出神奇王子用的虹吸管在哪儿之后,就不见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这枯法者大军里,或者又躲回山洞那儿去了。

卡德加忙着在蓝龙的地盘门口搓奥术高尔夫。如果他的命中率能高点的话,一人扫清所有的枯法者也不是不可能;其实他一个人解决完破碎群岛的所有问题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个走几十米都要变乌鸦的大法师怎么可能自己解决完,不然要我们干嘛,反正从结果上说就是我又边一路砍翻枯法者一路和奥丁来了一场灵魂对话,顺便救了几条蓝龙。搞不清蓝龙和蓝翼守护者是什么关系,深海刃鳞龙人看上去好像也是他们一家的,亚种吗。

有谁跟我说那个放蓝龙存粮的洞窟里跑进了个堕夜精灵,我就想这应该是鲁纳斯了吧,堕夜精灵有名有姓的也就那么几个,两个被我打死了,一个忙着带领民众吸龙,剩下的也只有他了。我跑进去,绕过那块石头,在背面一个闪闪发光的池子里看见了他——他果然还是跟着枯法者们过来了。精灵真是麻烦的物种,我至今没搞懂他们的亚种分布和具体情况,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麻烦,风行者姐妹倒是不麻烦,但凯尔萨斯和他的手下真的很麻烦;说起来他们不是一个种族的吗,难道是因为风行者姐妹不用魔法?

鲁纳斯又在冲我叨叨了,我忙着思考精灵的种族问题,没太听清楚,大概意思是他想赶来提醒我提防王子,结果控制不住魔瘾,只能泡在池子里缓解;但他看上去糟糕透了,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死亡flag的那种糟糕。他泡在池子里抱着自己发抖,声音像是一块被打碎的法力水晶摔在地上发出的响儿:“饥渴正在侵蚀我的理智。我需要用尽每一分力量来……来……你能听见吗,朋友?我……我看不见你了。“

他快死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直没有背叛我们。我冲他敬了个礼,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了,这时他仍然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想……是时候说再见了。谢谢你,朋友,让我在临终前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我想他应该也听不见了,因为他没有对我的再见作出任何回应,如果他能听见,他一定也会冲我挥挥手。我站在原地等着他倒下,等着永恒的安宁给他解脱;但他没有。他没有倒下,但他枯瘦的身体不再以精神焕发的姿态挺立,他褴褛的衣衫也不再保持力所能及的规整。转变只在一瞬间,他钢铁般的意志还是被法力烧化了、熔融了……他变成了枯法者,和他死在我手上的朋友、家人、爱人一样。

我想给他一个痛快,但我握在手里的瓦拉加尔战剑拒绝依我的指令削掉他的脑袋。他居然还保持着对我的友善态度,这使我只能呆立着,目送他摇摇晃晃地走向蓝龙和枯法者的战场。他会被蓝龙杀死的,就算不死,也会被逐出去,继续在堕夜精灵的废墟里永生永世地痛苦地游荡……我什么都不能替他做。

这时我收在板甲里的硬币开始叮当作响,我想起那枚幸运币,说到底只是玩具的幸运币,他还是堕夜精灵的时候我懒于向他解释其中含义,现在他成了枯法者,就算我向他说上一千遍一万遍他也不会懂了。瓦格里催促我继续下一个任务,我不得不跑出洞穴去找那个神奇王子做最后的战斗;我仔细打量着经过的每一个枯法者,他们都长一个样子,我的战剑也没有拒绝我把他们劈开的指令。现在我希望这里面有他,我希望他出去以后就把最后的善意也抛弃了,让我亲手送他最后一程。

我心不在焉地杀了那个神奇王子。塞纳苟斯最终还是得救了,他和丝黛拉苟萨寄托在硬币上的愿望都实现了,现在它们在我套着护手的手上滚来滚去,然后掉进了法力池子里。我慢慢往洞窟里走,艾米苟萨跟在我身后,她还小,我不知道年幼的龙对世界的认知程度怎么样。

石头背后的池子空荡荡的,我把那枚幸运币高高地抛起,由着它撞进水面,慢慢地沉入池底。我还是搞不明白高等精灵、上层精灵、暗夜精灵、血精灵、虚空精灵和堕夜精灵到底是什么,但我现在有点想去苏拉玛了。在那之前我要回到达拉然的喷泉前,我要……

【五】

"鲁纳斯的最后一个铜币(粗糙),"我站在喷泉前大声地念出来,"‘我想要一些法力……现在就要!立刻就要!马上就要!’哦,看来这家伙不是跟凯尔萨斯有关系,就是跟苏拉玛那群魔瘾娘炮和魔瘾娘们有关系。"

瓦格里从克拉苏斯平台的方向朝我飞过来。我是在风暴峡湾不小心死掉上天见到奥丁才被他雇佣的,现在他的手下要带我去至高岭干活了,因为我自己选了,在破碎群岛按自东向西的顺序跑腿,至高岭是我要去的第二个地方。我把刚钓上来的铜币随手丢回水池里;虽然这是我今天唯一的收获,但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收藏价值。我甚至没有在任何地方听说过叫鲁纳斯的家伙,为什么要留着我一无所知的人的愿望呢?

【六】

那时我还不知道,是我小瞧了这个某种意义上有求必应的恶劣喷泉。


评论(3)

热度(10)